夜讀九江 | （論語）石頭亦可人
石頭亦可人
■ 潘玉毅
我見石頭多嫵媚，雖不能言亦可人。
石頭這個東西隨處可見，路邊花壇里，鄉(xiāng)間馬路上，有山的地方，修路的地方，到處都能覓得它的蹤影，故而只能算是尋常物。不過，石頭雖不起眼，生活中很多時候都離它不得。
石頭大小不同，作用亦不同。碎石子可以用來鋪路，粗一點的石頭可以用來筑堤，而巨石則可以用來建造城墻。無論大小，沒一種石頭無用處。
石頭能用來磨刀，也能用來校驗武藝。古代軍營里將士們常用石鎖、石擔子來鍛煉身體，后來發(fā)展到民間，便成了一項集力量、技巧、健身于一體的競技項目。與之相比，關于石頭最驚險也最驚艷的一場考較莫過于李廣射石——“林暗草驚風，將軍夜引弓。平明尋白羽，沒在石棱中”。因疑林中有虎，“飛將軍”李廣于暗夜里引弓搭箭，箭頭深入巨石之中，其身手之矯健，可見一斑。而當石頭邂逅了藝術，則有另一番味道。宋徽宗與花石綱，江南園林與太湖石……石本雅事，因人不同，悲喜有異。
自古以來，人們常把石頭比作無情物，認為動物不如人有情，草木不如動物有情，而石頭比草木還要再遜上一籌。其實，這只是人們的誤解。事實上，石頭向來是有靈性的，不然也就不會有“頑石點頭”這一說了。
四大名著中，就有兩部作品與石頭有關?！段饔斡洝分?，大鬧天宮的孫悟空便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。在《紅樓夢》里，賈寶玉的前身則是女媧補天剩下的一塊靈石。想來，石頭之于人定有非凡的意義，不然這些作者何以都將叛逆者的形象加諸石頭之上，以體現(xiàn)對紛繁濁世的抗爭?；蛟S，唯有以石之堅，才能彰顯生命的張力吧。
石是水的?？?。且不說江河大海，單是那鄉(xiāng)間小溪坑里的石子便有無限妙用。它們可以攔泥沉沙，清凈河水，亦可以作為魚蝦的棲身之所，遇有落差處，流水擊打在石頭上，琤瑽作響，有如天籟。水讓石頭愈顯光亮，石頭讓水更添靈氣。真的很難想象，水中若沒有石頭，山林將減少多少意趣。
山里有石頭，海邊亦有石頭。海邊的石頭叫“碣石”，或者說某一座以碣石為名的山，或者說某一個以碣石為名的鎮(zhèn)。古人最喜歡去往“碣石”，站在海邊抒發(fā)情懷，將胸中抱負說與大海知道。因為唯有大海，才能夠與他們互稱知己。
與人的剛愎不同，石頭更像一個經歷豐富、學識淵博的哲學家，用以卵擊石、水滴石穿、?？菔癄€、堅如磐石、石破天驚等等自己曾經親歷的故事，告訴人們需要引以為戒的教訓和做人的道理：勤政者，懸石程書；安逸者，漱石枕流；蠢笨者，木石鹿豕；不明是非者，浮石沉木；聲音響亮者，裂石流云……可以說，一塊石頭便說盡了蕓蕓眾生，世間百態(tài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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