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讀九江丨（品讀）夜讀聶小倩
夜讀聶小倩
■ 楊松華
《聶小倩》是《聊齋志異》中最負盛名的經(jīng)典篇章之一，講述了一個人鬼相戀、邪不勝正、救贖與重生的動人故事。再次重讀，我又為其跌宕起伏的情節(jié)所吸引。
浙江書生寧采臣為人慷慨正直，重信守諾，常對人言“生平無二色”——有妻子在世，終生不找第二個女人。他到金華辦事，暫住在城北荒涼的蘭若寺。與寺中先住下的陜西人燕赤霞（實為劍仙）結(jié)識。兩人起初各住一房。
就在寧采臣住下的第一個深夜，一位絕色少女（聶小倩）主動進入他房間，企圖以色相誘惑。寧采臣嚴詞拒絕：“卿防物議，我畏人言。略一失足，廉恥道喪。”小倩轉(zhuǎn)而以黃金相誘，將一錠黃金置于褥上，寧采臣又斷然拒絕：“非義之物，污吾囊橐?！?/p>
小倩被寧采臣的浩然正氣所震懾，感嘆道：“此漢當(dāng)是鐵石人！”她心生敬佩，轉(zhuǎn)而友好地警告寧采臣，寺中有妖物害人，自己實為被脅迫。她告知躲避妖物的方法是與燕赤霞同住，并懇求寧采臣將自己的骸骨遷葬回鄉(xiāng)以獲解脫。
原來聶小倩本是十八歲夭亡的少女，葬于寺旁。她被盤踞此地的兩個千年妖物姥姥和夜叉所控制，被迫先以色相和金錢引誘，再殺死在寺中住宿的路人，供姥姥吸取精血，夜叉則挖食心肝。不從則受酷刑，實非她所愿。
當(dāng)兩妖物前來害人時，寧采臣已搬與燕赤霞同住。作為劍仙的燕赤霞出手相救，其劍匣中的飛劍自動出鞘，斬殺夜叉，重傷姥姥。寧采臣得以安然無恙。
回鄉(xiāng)前，寧采臣信守承諾，找到小倩的墳塋，鄭重收殮其白骨遺骸，帶回家鄉(xiāng)安葬。小倩的鬼魂感念其恩德，一路相隨。
小倩隨寧采臣歸家后，起初寧采臣的母親和久病臥床的妻子十分恐懼。小倩勤勞賢惠，日夜操持家務(wù)，孝敬長輩，逐漸贏得寧家上下好感。
寧采臣之妻病逝后，小倩主動以身相許。寧母仍有顧慮，認為人鬼殊途。小倩坦言：“我隨郎君至此，只為脫離金華蘭若寺那禍害行人之地。別無他念，唯感公子光明磊落，為天下人所敬重，愿以鬼魂之身助其博取功名，光耀門楣?！睌?shù)年后，寧采臣果然考取進士，小倩也誕下子嗣。三個孩子后來皆入仕為官，且名聲甚佳。
《聶小倩》情節(jié)跌宕起伏，人物形象鮮明，融合了驚悚、愛情、武俠與道德訓(xùn)誡。人鬼終成眷屬，結(jié)局圓滿。若取其核心主題與寓意，當(dāng)為“至誠至剛，邪不勝正”。
寧采臣的品格是故事基石。其“不貪女色、不慕錢財、不畏邪祟”的浩然正氣，是抵御妖邪、感化小倩、最終獲得善果的根本。這印證了人的正直品格具有強大力量。
反觀當(dāng)今落馬官員，不僅抵不住財色誘惑，更無膽量抗擊身邊的“妖邪”，終讓“邪祟”一點點侵蝕靈魂，徹底敗壞。唯有自身強大，方能百毒不侵。
蘭若寺之所以淪為荒寺，皆因過往僧侶與路人，無人能抵住以絕色少女模樣現(xiàn)身的聶小倩投懷送抱，又難拒金錢誘惑。即使小倩剛開始只是被脅迫才會害人，可當(dāng)她目睹一個個男人在其懷中丑態(tài)畢露，一個個女客被幾錠黃金迷了心竅后，她身上的鬼邪之氣自然見風(fēng)而長，不想害人亦難。
而此番，她竟遇上了寧采臣這般坐懷不亂，且視黃金如污物、恐其“污吾囊橐”之人。正義戰(zhàn)勝了邪惡，使惡鬼也束手無策。在寧采臣光明人格的感召下，小倩由害人轉(zhuǎn)向自救與求救。寧采臣守信遷墳，給了她脫離苦海的希望。最終，聶小倩在寧家的愛與陽氣滋養(yǎng)下，完成了從鬼到人的徹底救贖與重生。這彰顯了善念與信義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。
與《聶小倩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《畫皮》。《畫皮》是《聊齋志異》中最驚悚詭奇的人性寓言，講述的是已有妻室的王生在晨間路遇一自稱“逃妾”的妙齡美艷女郎后，心生貪戀，將其帶回藏嬌于書齋。最終因貪戀美色，遭女鬼（畫皮偽裝）剖心慘死。人若甘受欲望蒙蔽，將靈魂出賣給“美貌”魔鬼，終不免如王生般貪色喪命。
《聊齋志異》確宜夜讀。那些鬼怪妖魔，仿佛能從一則則故事中躍然而出，在萬籟俱寂的夜晚，更容易讓人窺見人形之下的本質(zhì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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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：畢典夫
責(zé)編：肖文翔
審核：朱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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